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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业科技让黄土高原告别靠天吃饭

9月18日,山西长治屯留区王公庄村,靳水泉今年的(de)玉米亩产大约为1700-1800斤。 受访者供图

9月22日,山西长治武乡,韩登科的(de)谷子快熟了。受访者供图

从中秋节后,整个长治的(de)380多万亩秋粮,开始逐渐进入收获季,到10月,这个黄土高原上的(de)旱作区,就可颗粒归仓。52岁的(de)靳水泉,开始了一年中最忙的(de)时候。

王公庄村位于山西长治屯留区,黄土高原的(de)东南部,是(shi)一片小丘陵地带,地势较平,秋收比山地稍早一点儿。今年上半年雨水不多,但靳水泉他(ta)们(men)采用了多种抗旱措施,再加上下半年雨水丰沛,这里的(de)玉米、大豆长势不错,玉米亩产可以达到1600斤到1700斤,“算得上是(shi)一个丰年。”靳水泉说。

机械化种地,年轻人(ren)不用回乡秋收了

靳水泉自己种着四百多亩地,同时,他(ta)的(de)合作社还托管着王公庄村的(de)七千多亩地,以及附近五六个村的(de)两万多亩地。

“这两万多亩地,我(wo)们(men)全程管理,从选种子,到耕地播种,一直到收获,都是(shi)我(wo)们(men)在管,全程机械化,托管的(de)人(ren)啥都不用管,最后收粮食就成,如果不想把粮食拉到家里,还可以在地头卖掉,直接收钱。”靳水泉说。

“其实也用不着回来秋收。”靳水泉说,村里的(de)年轻人(ren)大多外出务工,除了少数中秋假期回家的(de),大部分都没回来,“回来的(de)也不用下地干活儿,机器都干完了。”

对(dui)靳水泉来说,秋收时节,一家老小齐上阵、田野里人(ren)来人(ren)往的(de)景象,已经是(shi)多年前的(de)记忆了。同样成为记忆的(de),还有那些靠天吃饭、丰歉不由人(ren)的(de)历史,尽管仍然是(shi)旱地,但在这片黄土高原上,人(ren)们(men)耕种、收获的(de)方式,和以前完全不同,“我(wo)们(men)有很多方法,可以保湿保墒,抵抗干旱和高温,在气候条件不利的(de)情况下,也能保证稳产。”

靳水泉告诉记者,黄土高原上的(de)农业,不只是(shi)机械替代了人(ren)力,随着旱地农业技术的(de)开发和应用,“以前那种亩产只有三四百斤,而且还不稳定的(de)情况,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。”

纵览中国旱地,占全部耕地一半

在农业生产中,完全依靠自然降水生产的(de)农业,被称为旱作农业。在全球,旱作农业面积占全部农耕面积的(de)81%。

而旱地农业,则是(shi)旱作农业中最艰难的(de)部分,中国农业科学院副院长梅旭荣解释,“在旱作农业中,降水量入不敷出的(de)干旱、半干旱地区则叫做旱地农业。”

在中国,旱作农业占全部农业生产面积的(de)49%。其中大部分分布在淮河、秦岭、昆仑山以北的(de)北方地区,这些地方,恰好(hao)是(shi)降水入不敷出的(de)区域,是(shi)典型的(de)旱地农业区域,“旱地农业是(shi)我(wo)国农业的(de)重要生产方式,它(ta)提供了全国43%的(de)粮食、75%以上的(de)牛羊肉、60%的(de)温带水果,同时也聚集了70%以上的(de)生态脆弱区。”梅旭荣说。

位于黄土高原的(de)屯留区,正处在这个区域中。由于降水量不足,过去数千年中,都只能靠天吃饭,靳水泉还记得小时候种地的(de)情景,那时候耕种全靠人(ren)力畜力,但牲畜严重缺乏,“一个生产队(dui)就两三头牲口,基本上靠人(ren)种地,特别辛苦。更重要的(de)是(shi),产量也很低,玉米亩产能有七八百斤,就是(shi)难得的(de)丰年。有时候遇上大旱,一家人(ren)辛苦一年,可能就打三四百斤粮食。”

在海拔更高的(de)山地上,这样的(de)情景更加常见,位于长治市武乡县十里坡村的(de)韩登科,如今种着130多亩谷子,十里坡是(shi)真正的(de)高原山地,历来以种植抗旱能力更强的(de)杂粮为主。韩登科告诉记者,他(ta)小时候,谷子的(de)产量特别低,正常年份可以达到一二百斤,遇上干旱,可能颗粒无收。但如今,当地种植的(de)谷子,产量翻了一番,可以达到六七百斤,他(ta)种植的(de)一种优质绿色谷子,只用羊粪,每年的(de)亩产也能稳定在三四百斤。

谷子是(shi)传统的(de)旱地作物,也是(shi)中国人(ren)传统的(de)主粮,在今天,则更多被作为特色杂粮。随着技术的(de)发展,今天的(de)谷子生产,也和以往完全不同。梅旭荣介绍,“比如,现在已经有冬播谷子的(de)品种和技术,我(wo)们(men)称为寄籽播种、借墒发苗,将种子进行前期处理之后,可以在入冬之前播种,谷子生长时间(shijian)更长,品质也更好(hao)。”

四十年攻坚,旱地农技的(de)发展历程

旱地占全部耕地一半,保障旱地生产,是(shi)保障粮食安全、生态安全最重要的(de)部分之一。

梅旭荣告诉记者,我(wo)国的(de)旱地农业技术研究,起步于上世纪80年代初,在“六五”计划时期,我(wo)国对(dui)整个北方旱农区的(de)资源禀赋做了摸底。三十多年前,梅旭荣就开始在山西等地进行旱地农业的(de)研究。靳水泉所在的(de)屯留区,也是(shi)最早研发和推广旱地农业技术的(de)地区之一。1986年,“旱地农业增产技术研究”被列入国家重点科研计划,1988年,第一项旱地农业技术——秸秆还田覆盖技术投入使用,最早的(de)推广地就在屯留区。

靳水泉也是(shi)最早的(de)实践者之一,他(ta)告诉记者,上世纪八十年代,当地应用的(de)农业技术一下子多了起来,包括秸秆覆盖还田、深耕深翻等,此后的(de)数十年中,越来越多的(de)新技术出现在农田中。这些技术的(de)应用,让“同样的(de)地,产量完全不同了”。

“中国的(de)旱地农业技术发展经历了多次进步和转型。”梅旭荣说,今天的(de)旱地农业,发生了很多变化,“第一,品种更好(hao)了,更多抗旱性更好(hao)的(de)品种被培育出来,干旱条件下高产、稳产的(de)性能更好(hao)了,这是(shi)几十年来进步最大的(de)一方面。第二,技术更完善了,数十年中,我(wo)们(men)把土壤有机质、化肥、土壤水分的(de)关系摸清了,由此构建(jian)出更好(hao)的(de)循环路径,建(jian)立起沟垄种植、覆盖、蓄水、节水等多个技术体系,提高旱地农业抗旱的(de)能力,提高稳产丰产的(de)能力。第三,机械化程度更高了,旱地农业机械化率的(de)提升,使得深耕、深翻、保土保墒、培育土壤水库等方面的(de)效率,远超过以往的(de)人(ren)力畜力作业。第四,产业化水平更高,通过特色优质的(de)旱地农产品(chanpin),让农民的(de)收益不断增长。”

旱地的(de)进步,可保证八成稳产率

中秋节后,整个长治的(de)380多万亩秋粮,开始逐渐进入收获季。长治市农业农村局提供的(de)资料显示,过去五年,长治市累计建(jian)成高标准农田109万亩,推广精耕细作、秸秆还田、地膜覆盖、增施有机肥等旱作农业技术模式,促进耕地地力水平提升,同时,长治市还制定了《长治市绿色有机旱作农业发展总体规划(2018-2030年)》。

每年在各县区遴选有稳定区域、有成熟技术、有生产标准、有注册品牌的(de)有机旱作农业示范主体进行扶持,已重点布局建(jian)设(she)了2个重点示范县、10个特色示范县、12个示范乡镇和36个示范村,总结推广了四大类60项有机旱作农业技术模式。

尽管极端气候的(de)增多,仍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农业生产,但在总体范围,包括旱地在内,全国粮食生产基本摆脱了靠天吃饭的(de)历史。梅旭荣说,“在旱地农业中,以前的(de)被动抗旱已经转为如今的(de)主动抗旱,抗旱技术日渐普及,使我(wo)们(men)可以达到80%的(de)稳产保证率,也就是(shi)说在一个区域中,10年中可以保证8年稳产。不是(shi)不能更高,而是(shi)追求更合适的(de)稳产率,如达到90%,成本会急剧升高,且技术选择面也会变得更窄。而且,即便是(shi)80%的(de)稳产保证率,也可以在更广阔的(de)区域和更长的(de)时间(shijian)中,通过互补来实现总体稳产,比如南北互补,夏秋互补等。”

旱地农业的(de)技术仍在不断进步,尤其在南方旱情越来越频(pin)繁的(de)情况下,北方旱地节水、灌溉、稳产技术,在未来的(de)应用或将更加广阔,“比如今年夏季的(de)南方旱情,许多北方旱地的(de)技术,都可以被南方借鉴并有很好(hao)的(de)效果。”梅旭荣说。

丰收档案

丰收地点:山西省长治市

丰收年景:玉米、谷子、高粱种植面积增长,相较往年,产量保持稳定

丰收数据:预计秋粮收获面积383.6万亩,产量约14.6亿公斤,玉米稳定在330万亩左右,谷子22万亩以上,高粱10万亩左右

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

【编辑:房家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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